“苏**，听说你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？我建议你换份工作，我的妻子至少得是个体面人。”
陈明推了推金丝眼镜，手腕上的劳力士不经意地滑到桌面上，在高级西餐厅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我搅拌着面前的柠檬水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？”我放下搅拌棒，抬眸看他。
“哦，差点忘了自我介绍。”陈明挺直背脊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我在星耀资本做投资总监，年薪嘛...这么说吧，去年到手七位数。”
他刻意停顿，等待我脸上浮现出那种他司空见惯的崇拜表情。
“挺不错的。”我平静地说，目光越过他，看向窗外繁华的CBD夜景。远处，星耀资本所在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。
陈明皱起眉头，显然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苏**，我对你的基本情况还算满意。虽然你家庭普通，工作一般，但长相气质尚可。如果你愿意婚后辞职，专心打理家务，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接触。”
服务员适时地递上菜单，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自说自话。
“我要一份澳洲M9和牛，配松露酱。”陈明看都没看菜单，直接对服务员说道，然后转向我，“苏**随便点，不用为我省钱。”
我翻开厚重的菜单，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标签。
“法式鹅肝，黑松露意面，再来一瓶2010年的罗曼尼康帝。”我合上菜单，对服务员微笑，“就这些。”
陈明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。
“苏**...胃口不错啊。”他强作镇定，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已经发白。
“偶尔奢侈一下，陈先生不会介意吧？”我歪头看他，长发滑过肩头。
“当然...当然不介意。”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晚餐在诡异的沉默中进行。陈明不停地看表，每当我抿一口红酒，他的眉头就紧一分。那瓶酒的价格，足够他一个月薪水的四分之一。
当最后一道甜点上桌时，陈明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“苏**，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未来规划。”他放下叉子，正色道，“我这个人比较传统，认为男女交往应该保持经济独立。所以今天的晚餐，我们AA制，你觉得呢？”
餐厅轻柔的钢琴声仿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我放下手中的银质甜品勺，勺柄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“AA制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陈明点头，表情认真得近乎可笑：“这是现代男女平等的重要体现。我尊重女性，所以认为经济上应该各自独立。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微微颔首，从手包中取出手机。
陈明明显松了口气，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。他大概以为我会尴尬、会难堪，会因为付不起这顿天价晚餐而手足无措。
“服务员。”我抬手示意。
身着黑色制服的餐厅经理快步走来，微微躬身：“女士，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“我想买下这家餐厅。”我说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桌客人停下刀叉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。
经理眨了眨眼，表情从职业微笑转为困惑：“女士，您是说...”
“我想买下‘云顶餐厅’。”我清晰地重复，从手包中抽出一张黑色卡片，轻轻放在桌布上，“现在，立刻，全款。”
那张卡片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哑光，中央的银色徽章简洁而神秘。
陈明的表情从得意转为困惑，再转为难以置信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经理的脸色变了。他认识这张卡——全球发行量不足百张的“无限黑卡”，持卡人的身份不是他能想象的。
“女士，请您稍等，我立刻联系老板。”经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卡，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我们的餐桌。
“苏...苏**，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”陈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但其中的底气已荡然无存。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我端起红酒，轻轻摇晃，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，“陈先生不是说要AA制吗？我完全同意。所以我把整家餐厅买下来，这样我们就不用分摊账单了——毕竟在自己的餐厅吃饭，是不需要付钱的。”
邻桌传来压抑的惊呼声，有人举起手机偷**摄。
陈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：“你...你知道这家餐厅值多少钱吗？云顶是本市最高档的西餐厅，估值至少...”
“八千万。”我接过他的话，抿了一口酒，“去年十月的最新评估报告显示，算上品牌溢价和不动产，实际价值在八千三百万左右。不过老板最近资金链紧张，愿意以七千五百万出手，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买家。”
陈明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五分钟后，餐厅老板本人——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“苏...苏总？”他看着我，又看看经理手中的黑卡，表情混杂着震惊和狂喜，“真的是您要收购云顶？”
“合同带来了吗？”我单刀直入。
“带...带来了！”他连忙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叠文件，“不过，苏总，您不需要做一下尽职调查吗？或者我们先谈谈细节...”
“不用。”我接过合同，快速翻阅关键条款，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——苏晚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转账已经完成，你可以确认一下。”我将合同推回给他，拿出手机展示银行转账成功的界面。
老板颤抖着手拨打银行电话，几秒钟后，他挂断电话，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。
“成...成交了！云顶现在是您的了，苏总！”
我点点头，转向已经完全石化的陈明：“陈先生，感谢你提议AA制。作为新老板，我决定今晚全店免单，以庆祝收购完成。”
掌声从角落的一桌响起，迅速蔓延至整个餐厅。客人们举起酒杯，向这位神秘的新老板致意。
陈明僵在原地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哦，对了。”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转向餐厅经理，“从明天起，星耀资本的陈明先生将被列入本店不欢迎名单。他和他带来的任何客人，都不允许进入云顶及旗下所有关联餐厅。”
“是，苏总！”经理大声回答，看向陈明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我优雅起身，拿起手包，目光最后落在陈明脸上。那张曾经写满优越感的脸，此刻只剩下惨白和惊恐。
“陈先生，谢谢今晚的‘指教’。”我微微一笑，“祝你找到一位‘体面’的妻子。”
在众人注视下，我转身离开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，像是一首胜利的进行曲。
走出餐厅，晚风拂面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收购完成了，云顶现在是我们的了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传来清亮的女声：“干得漂亮，晚晚。不过为了一个相亲男买下一家餐厅，是不是有点夸张了？”
“不夸张。”我拉开车门，坐进等候已久的劳斯莱斯后座，“正好我们需要一个高端场所接待客户，云顶的位置和口碑都很合适。而且...”
我看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夜景，嘴角扬起一抹弧度。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明天星耀资本的人要来公司谈合作。”我抚平裙摆上的褶皱，“猜猜他们的代表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后爆发出大笑：“陈明？不会吧？这么巧？”
“人生就是这么有趣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准备一下明天的会议。我要让陈明先生明白，有些游戏，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。”
挂断电话，**在真皮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三年了。
距离父亲的公司被星耀资本恶意收购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。
那时陈明还只是个小项目经理，却已经在谈判桌上趾高气扬，对我父亲极尽羞辱。
“苏总，商场如战场，输就是输，没什么好抱怨的。”
他当时的话，我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车窗外，城市的霓虹闪烁，倒映在我眼中，像是燃烧的火焰。
明天，游戏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