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下班，我被怀恨在心的病人家属堵在巷口，强灌了半瓶剧毒农药。弥留之际，
我拼命拨通了妻子顾清欢的电话。她来了，救了我，
但她的青梅竹马陆景明却在赶来的路上车祸身亡。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，直到大年初一，
她将我全家迷晕捆绑。她拿着刀，眼神里是化不开的仇恨和疯狂：“都是因为你！
如果不是为了救你，景明根本不会死！”我眼睁睁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，
她最后把刀尖对准了我。可就在我闭眼等死时，她却反手将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，
倒在我怀里，轻声说：“对不起……下辈子，换我来爱你。
”正文【1】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，冰冷又刺鼻。我猛地睁开眼，
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“陈医生，你醒了？”旁边传来护士惊喜的声音。
我转动僵硬的脖颈，看着熟悉的环境，大脑一片空白。我不是……已经死了吗？
死在了大年初一，被我深爱了十年的妻子顾清欢，亲手捅死了。“我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？
”我的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。
护士连忙递过来一杯水：“陈医生你忘了？你昨晚被一个病人家属报复，灌了农药，
幸好你爱人送来得及时，刚抢救过来。”农药……爱人……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
瞬间将我淹没。我记起来了。昨晚，我刚结束一台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，
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。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，被一个多月前因病去世的患者家属堵住了。
他红着眼，状若疯魔，将一整瓶农药死死地灌进我的嘴里。
辛辣刺鼻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和胃，剧痛让我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。
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，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拨通了顾清欢的电话。电话那头，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陈宇，你又有什么事？
我正准备去机场接景明。”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之后发生了什么，我并不清楚。上一世的我，醒来后看到的是守在床边，眼眶通红的顾清欢。
我以为她是担心我。可后来我才知道，就在她赶来救我的那个晚上，她的青梅竹马，
她放在心尖上爱了十几年的男人陆景明，在从机场赶来医院的路上，出了严重的车祸，
当场死亡。而我，成了她眼中的罪魁祸首。她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我的身上。她恨我，
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给她打电话。她恨我，为什么要让她做出选择。她恨我，
为什么死的不是我，而是陆景明。这股恨意，在她心中埋藏了整整一年。
她像一个最完美的演员，依旧扮演着贤惠妻子的角色。每天为我准备一日三餐，
为我打理好家里的一切。我甚至愚蠢地以为，她已经从陆景明的死中走了出来，
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开始了。直到大年初一的晚上。她端上来的饭菜里，下了足量的安眠药。
等我再次醒来，我和我的父母，已经被她用绳子牢牢地捆在了椅子上，像三只待宰的羔羊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，映在她美得令人心惊的脸上。她的眼神，
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疯狂。“陈宇，你知道吗？今天，是景明的生日。”她轻声说着，
手里却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。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我爸妈吓得脸色惨白，拼命挣扎，
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我更是魂飞魄散，不明白一向温柔的妻子为何会变成这样。“清欢，
你冷静点！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！”我嘶吼着，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。她却笑了，
笑得凄美又绝望。“好好说？”她一步步走向我爸，“如果不是你当初用恩情逼我嫁给陈宇，
我会和景明分开吗？”“如果不是你们一家人，景明根本不会死！”“你们都该死！
都该去给他陪葬！”她尖叫着，毫不犹豫地将刀捅进了我爸的心口。温热的血，
喷溅在我的脸上。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爸瞪大了双眼，身体慢慢软倒下去。紧接着，
是我的母亲。她在绝望的哭嚎中，被顾清欢一刀割断了喉咙。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。
我疯了，彻底疯了。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，嘶吼，眼球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。
顾清欢提着滴血的刀，一步步走向我。她蹲下身，用冰冷的手指抚摸着我满是血污的脸，
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。“陈宇，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“别怕，很快就好了。
我会下去陪你的，黄泉路上，我们一家人，要整整齐齐。”最后一句话，不是对我说的。
我看着那把熟悉的刀，刺入我的心脏。剧痛传来，我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彻底沉沦。
……“陈医生？陈医生？你还好吗？”护士担忧的声音将我从血色的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我浑身被冷汗浸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，仿佛要挣脱束缚。
重生了。我竟然重生回了一年前，我被灌农药的这个晚上。一切都还没有发生。
我爸妈还活着，陆景明也还……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生。陆景明！上一世，
他是因为赶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。那这一世……我猛地拔掉手上的输液管，
不顾护士的阻拦，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。“我的手机呢？我的手机在哪里？
”我焦急地问。“陈医生，你刚抢救过来，身体还很虚弱，不能乱动！”护士想要按住我。
我却像疯了一样在病房里翻找。终于，我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我的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时间，
是晚上十一点半。上一世，陆景明的车祸，大约发生在午夜十二点左右。还有时间！
我颤抖着手，翻出顾清欢的电话，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
背景音里是机场嘈杂的广播声。顾清欢的声音依旧冰冷：“陈宇，你又发什么疯？
不是刚抢救过来吗？”“顾清欢！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，“你听着！陆景明现在在哪里？
你让他待在机场，哪里都不要去！千万不要开车来医院！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“别问为什么！你只要告诉他，让他待在原地，等我过去！我求你了！
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。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惊惶失措，顾清欢迟疑了。“……好，我知道了。
”挂断电话，我瘫软在地，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改变了。这一次，
我主动让她去选择陆景明。上一世的悲剧，绝不能再重演。陆景明活着，我的家人才能活着。
至于我和顾清欢……我苦笑一声。我们之间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就是个错误。
【2】我在医院里焦灼地等待着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
我不知道我的那个电话，是否真的能改变陆景明的命运。万一，他还是来了呢？万一，
车祸还是发生了呢？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盘旋，让我坐立不安。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
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走廊的灯光投射进来，勾勒出一个清冷高挑的身影。是顾清欢。
她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“他……怎么样了？
”我声音沙哑地问。顾清欢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她的沉默，让我如坠冰窟。
难道……还是失败了吗？“顾清欢，你说话啊！”我几乎是吼了出来。她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走到我的病床前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。“他没事。”她淡淡地说，
“我让他先回去了。”这四个字，像是一道惊雷，在我耳边炸响。没事？陆景明没事！
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，整个人向后倒去，重重地摔在柔软的病床上。眼泪，
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。太好了……爸妈有救了。我不用再经历一次家破人亡的惨剧了。
我捂着脸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顾清欢看着我反常的举动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陈宇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我擦干眼泪，摇了摇头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什么，
就是……劫后余生，有点激动。”这个理由，连我自己都不信。但顾清欢并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，打开盖子，一股熟悉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。
“饿了吧，喝点汤。”她将汤倒在碗里，递到我面前。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，
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。我想起了上一世，大年初一的晚上，她也是这样，
温柔地给我盛了一碗汤。那碗汤里，放了足以让一头牛睡上三天的安眠药。“怎么不喝？
”顾清欢见我迟迟没有动静，催促道。我强忍着恶心，摇了摇头：“我现在没胃口，不想喝。
”顾清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“陈宇，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”她将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，
“我放下景明，从机场赶回来照顾你，不是来看你脸色的。”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指责。
是啊，在她心里，我永远是那个无理取闹，用尽手段博取她关注的可怜虫。而陆景明，
才是她需要小心呵护的珍宝。上一世，我或许会因为她这句话而感到心痛，会卑微地去解释，
去讨好。但现在，我的心早已在上一世那场血色的屠杀中，变得千疮百孔，
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。我看着她，平静地说：“我没有闹脾气，只是真的不想喝。
你如果累了，可以先回去休息，不用管我。”我的平静，似乎让她感到意外。
她审视地看着我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“陈宇，你今天很奇怪。”“是吗？
”我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可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，想通了一些事吧。”“想通了什么？
”我想通了，十年的痴心错付，不过是一场笑话。我想通了，不属于我的，强求也求不来。
我想通了，我们该结束了。“顾清欢，”我抬起头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【3】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顾清欢脸上的表情，从错愕，到震惊，
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荒谬。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我说，我们离婚。
”我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“为什么？”她下意识地追问，
眉头紧锁，“就因为我刚才说了你两句？”我摇了摇头。“不是因为你说了我什么，
而是因为，我累了。”我看着她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，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，
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厌倦。“顾清欢，这十年来，我一直在追着你的脚步。
我以为只要我跑得够快，总有一天能和你并肩而行。但我现在才发现，你的世界，
我根本挤不进去。”“我放弃了。”这三个字，我说得无比艰难，却又无比轻松。
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。顾清欢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，她紧紧地抿着唇，一言不发。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良久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陈宇，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景明的事情生气？我承认，我今天去接他，没有提前告诉你，
是我的不对。但你也不至于……用离婚来威胁我吧？”威胁？我心中一阵苦笑。
原来在她眼里，我提出离婚，也只是一种博取她关注的手段。“我没有威胁你，我是认真的。
”我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定一些，“顾清欢，放过我，也放过你自己。
你去找陆景明吧，他才是你的良人。我们之间，就到此为止。”说完，我拉过被子，蒙住头，
不再看她。我怕再多看一眼，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，就会瞬间崩塌。
身后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刺耳声音。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最后，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。
她走了。没有一句挽留，没有一句质问。走得干脆利落。黑暗中，我再也忍不住，
眼泪汹涌而出，浸湿了枕头。结束了。我和顾清欢，彻底结束了。虽然心如刀割，但我知道，
这是最好的结局。只有和她离婚，我才能带着我的父母，彻底远离这场无妄之灾。从今往后，
她的世界里，再也没有陈宇。我的世界里，也再也没有顾清欢。这样，就很好。
【4】接下来的几天，顾清欢没有再出现。只有她请的护工，每天准时来给我送饭，
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。我乐得清静。身体恢复得很快，一周后，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出院那天，爸妈来接我。看到他们精神矍铄的样子，我的眼眶又是一热。“爸，妈。
”我走上前，紧紧地抱住他们。“你这孩子，多大的人了，还撒娇。”我妈嘴上虽然埋怨，
手却在我背上轻轻拍着，“回家就好，回家就好。”我爸在一旁看着我，眼圈也有些泛红。
“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。以后可得注意安全，别再让我们担心了。”“嗯，我知道了。
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回到家，看着熟悉的一切，我恍如隔世。这里，是我和顾清欢的婚房。
房子里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。客厅的茶几上，放着她没喝完的半杯水。阳台的衣架上，
还晾着她的白色连衣裙。每一处细节，都在提醒着我，她曾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而很快，
就不是了。我妈看着空荡荡的房子，有些奇怪地问：“清欢呢？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？
”我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她……公司有事，去出差了。
”我不想让爸妈现在就知道我和顾清欢要离婚的事，怕他们担心。“哦，这样啊。
”我妈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吃过晚饭，我把爸妈安顿在客房，自己回了主卧。
躺在我和顾清欢睡了三年的床上，我辗转反侧，一夜无眠。第二天一早，
我给顾清欢发了一条信息。【我已经出院了。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，你什么时间有空，
我们去把手续办了。】信息发出去后，石沉大海，没有任何回应。我也不着急，我知道，
她迟早会回复的。为了避免和她碰面，我没有在婚房多待，第二天就回了父母家。
我爸妈的房子不大，但很温馨。回到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，我紧绷了多日的神经，
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。我开始像个废人一样，每天吃了睡，睡了吃，什么都不去想。
我需要时间，来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生，来抚平上一世留下的创伤。
爸妈看我整天无精打采的样子，以为我是那场意外留下了心理阴影，
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好吃的，想让我开心起来。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，心中充满了愧疚。
上一世，如果不是因为我，他们本可以安享晚年。这一世，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。
就当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时，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，打破了这份宁静。那天下午，
我正在房间里看书，门铃突然响了。我妈去开的门。门外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，
气质儒雅的男人。看到他的那一刻，我的瞳孔骤然一缩。陆景明。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？
【5】“请问，您找谁？”我妈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。陆景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，
彬彬有礼地说：“阿姨您好，我叫陆景明，是陈宇的朋友。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，
特地来看看他。”朋友？我心中冷笑。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？我妈一听是我的朋友，
立刻热情地把他请了进来。“哎呀，快请进快请进。小宇就在房间里，我这就去叫他。
”我放下书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四目相对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。陆景明看着我，
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。“陈宇，好久不见。”他率先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“是啊，
好久不见。”我淡淡地回应。我妈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，热情地招呼着：“小陆是吧？
快坐快坐，别客气，就当自己家一样。”“谢谢阿姨。”陆景明笑着接过水果。
他和我妈寒暄了几句，很快就凭借着出色的交际能力，赢得了我妈的好感。我坐在一旁，
冷眼看着他表演。上一世，我就是这样，一步步地被他衬托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。
顾清欢的父母，朋友，所有人都喜欢他，认为只有他才配得上顾清欢。而我，
只是一个靠着父辈恩情，强行拆散了他们的卑鄙小人。“陈宇，我听清欢说，
你……前几天在医院，跟她提了离婚？”寒暄过后，陆景明终于切入了正题。他的声音不大，
却足以让我爸妈听得清清楚楚。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“离婚？小宇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”我爸也皱起了眉头，看向我。我就知道，他今天来，没安好心。这是来兴师问罪了。也是，
我主动退出，把顾清欢让给他，他总要来确认一下，我是不是真心的。我没有理会我爸妈，
而是看向陆景明，反问道：“这好像是我和顾清欢的家事，跟你没什么关系吧？
”我的语气很不客气。陆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“陈宇，你不要误会。
我只是……关心清欢。她这些天状态很不好，吃不下也睡不着，人也瘦了一大圈。
我看着很心疼。”他说得情真意切，仿佛他才是顾清欢的丈夫。我妈一听，顿时急了。
“小宇，你这孩子怎么回事！清欢那么好的媳妇，你怎么能跟她提离婚呢？
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，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。”“是啊，陈宇。
”陆景明也跟着劝道，“我知道，你可能还在因为我跟清欢的关系而介怀。
但我可以向你保证，我跟清欢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，我们之间清清白白，
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。”他说得一脸坦然，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朋友。
如果不是经历过上一世，我可能真的会信了他的鬼话。清清白白？
清清白白会大半夜去机场接机？清清白白会在顾清欢伤心难过的时候，
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，给她安慰和拥抱？这些话，骗骗我妈还行，想骗我？我冷笑一声，
站起身。“陆先生，我的事情，就不劳你费心了。如果你真的关心顾清欢，
就应该离她远一点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以一个‘朋友’的身份，对我们的婚姻指手画脚。
”“我还有事，就不奉陪了。”说完，我直接转身回了房间，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虚伪的脸。客厅里，传来我妈焦急的解释声，
和陆景明故作大度的劝慰声。我躺在床上，用枕头蒙住头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冷。陆景明，
你等着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，任由你们欺辱。你们欠我的，欠我父母的，
我会一笔一笔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！【6】陆景明的到访，
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我爸妈知道了我要离婚的事，
整天唉声叹气，轮番来做我的思想工作。“小宇，你跟爸说实话，你和清欢到底怎么了？
是不是因为那个小陆？”我爸坐在我床边，语重心长地问。我摇了摇头：“不关他的事。
”“那到底是为什么？清欢那孩子，虽然性子冷了点，但人是好人。你们结婚这三年，
她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，对我们二老也孝顺。你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呢？”孝顺？
我心中冷笑。是啊，孝顺到亲手把你们送上了黄泉路。这些话，我无法对他们说出口。
我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苍白的理由：“爸，我们性格不合，在一起不幸福。
长痛不如短痛，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。”无论我怎么解释，他们都无法理解。在他们眼里，
顾清欢是一个完美的儿媳，我提出离婚，就是不可理喻的无理取闹。我懒得再解释，
索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谁也不见。几天后，我接到了顾清欢的电话。
这是我们自那天在医院不欢而散后，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。电话那头，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“陈宇，我们见一面吧。”“好。”我没有拒绝。有些事，
是该当面说清楚了。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。我到的时候，她已经在了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
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长发披肩，神情落寞。几天不见，她确实像陆景明说的那样，瘦了，
也憔悴了。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，坐了下来。“找我什么事？”我开门见山地问。她抬起头，
看着我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“为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沙哑，
“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地提离婚？”“没有突然。”我平静地看着她，“这个念头，
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。”“是因为景明吗？”她又问了和陆景明一样的问题。“是，也不是。
”我没有否认。“顾清欢，你扪心自问，你爱过我吗？”她被我问得一愣，嘴唇动了动，
却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答案。我自嘲地笑了笑。“你看，
你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。”“我……”她似乎想解释什么。我抬手打断了她。“不用说了，
我都知道。”“顾清欢，我爱了你十年。从大学第一眼见到你，我就爱上你了。为了追你，
我做了很多傻事。我知道你看不上我，你心里只有陆景明。可我还是不死心。”“后来，
我们家帮了你们家一个大忙，你爸妈为了报恩，让你嫁给了我。我以为，
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。我以为，只要我对你好，总有一天，你会爱上我。”“可我错了。
三年了，你的心，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。无论我怎么努力，都走不进你的世界。
”“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”我看着她，眼眶有些发热。这些压抑在心底多年的话，
终于在今天，一次性地说了出来。顾清欢静静地听着，脸色越来越白。她的手，
紧紧地攥着咖啡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所以，你就要放弃了？”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不是放弃，是成全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我成全你，也成全陆景明。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“我只有一个要求，这套婚房，
还有我婚前买的那些股票基金，都归我。车子归你，我们没有共同存款，也没有债务。
如果你没有意见，就在上面签字吧。”顾清欢的目光，
落在“离婚协议书”那几个刺眼的字上，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去看协议的内容，只是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我。“陈宇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离了你，
就活不下去了？”她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“我没有这么想。”“那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
凭什么觉得，我就会选择陆景明？”“难道不是吗？”我反问。“你敢说你不爱他？
你敢说那天晚上，如果让你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，你会选我？”她再次被我问住了。是啊，
她不敢说。因为上一世，她已经用行动，给出了答案。她选择了陆景明，放弃了我。
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两人都死了，但她的选择，是毋庸置疑的。咖啡馆里，舒缓的音乐在流淌。
我和她之间，却是一片死寂。良久，她拿起笔，在离婚协议书上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的动作，没有丝毫的犹豫。签完字，她将协议书推还给我，站起身，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。
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我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虽然这是我想要的结果，但为什么，还是会这么痛呢？或许，十年的感情，不是说放下，
就能轻易放下的。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，自嘲地笑了笑。陈宇，别再犯傻了。从今往后，
你们就是两条平行线，再无交集。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。【7】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，
天气很好，阳光明媚。我拿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，站在民政局门口，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。
我和顾清欢，真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她走得很干脆，从头到尾，没有多说一句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