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因为在开车，季羡林脑子不如平时转得快，话脱口而出。
“当然是因为爱你啊。”
话音一落，车厢里就是死一样的寂静。
爱？我记不清有多久没从季羡林嘴里听见过这个字眼了。
我只记得，从前每一次我闹着分手，他都会求我回头：“姜疏月，离了我，你上哪去找一个这么爱你的人！”
我只记得，结婚时我还没哭，季羡林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，他说：“姜疏月，我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，岁岁年年，永不变心。”
至于后来……我闭上眼，不愿意再想下去。
季羡林似乎懊恼自己的言多必失，接下来的行程，他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车窗外从上海的高楼大厦，逐渐演变成稻田和一望无际的平原，天色也渐渐黑了。
季羡林降了降车速，终于开口说了话：“有点累了，接下来你来开。”
我点头：“好，那你等会找找今晚住的地方。”
对季羡林这种大少爷，我怕我找的地方不够好，索性交给他安排。
季羡林没有疑问，路过一个停车区的时候，我们换了座。
季羡林伸展了一下筋骨，上车的时候不禁‘咦’了一声：“姜疏月，你这都快坐一天了，怎么这位置还是冰冷的？”
我心一抖，随口道：“可能是快晚上了，又到了高原，温度太低了。”
季羡林也没多想，直接打开了座椅加热：“好，我睡会，你累的话喊我。”
我点头，随手点开了歌单。
其实要不是怕季羡林世界观崩塌，我这种活死人能不眠不休一直开到西藏。
高原信号不太好，车机网络加载了将近两分钟才缓缓流淌出歌声。
“如果可以恨你，全力痛恨你，连遇上亦要躲避……”
我看了眼旁边一闭眼就疲惫的睡了过去的季羡林，将音量调小了点。
但没多久，季羡林的手机就响了，却不是熟悉的iPhone铃声。
我心脏一抽，心知这大概是他给林听晚设置的专属铃声。
没等我多想，季羡林就迷迷糊糊顺手接了电话。
“喂，宝贝？”
下一秒他倏然睁了眼：“你说崽崽怎么了？”
崽崽？季羡林和林听晚有了孩子？
我眼皮狠狠一跳，脚下用力，车子轰的一下往前一窜。
季羡林没坐稳，手机掉落在座位下，他看向我，语气冷了冷。
“姜疏月，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。”
我抿了抿唇，有些无措，却见他弯腰捡起手机，温柔的安抚着对面。
“你别急，我现在马上让医生去你那，崽崽不会有事的。”
我听着，忍不住用余光看着季羡林，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杨医生，我家崽崽现在不舒服，现在北河别墅，你赶紧过去，出诊费我出，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回电话。”